專門處理家庭暴力及虐童案件的社工愛蜜莉接下39號特案。一名叫莉莉的10歲小女孩瀰漫怪異氣氛的家庭讓愛蜜莉不寒而慄。一天,莉莉的父母在深夜要殺死獨生女,愛蜜莉及時阻止。愛蜜莉看到孤單的莉莉,她的心都快碎了,決定以私人身分介入此案。她把莉莉帶回家,要照顧這個內向的小女孩。這時,真正的恐怖才開始發生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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德國導演Christian Alvart的另部作品《戰慄異次元》前陣子也在台灣上映。《顫慄異次元》原片名Pandorum,指一種深度睡眠之後所會產生之癥狀與效應,包括被害妄想、妄想、幻覺、自殺衝動……。即是幽閉恐懼症患者在密室裡會陷入的狂亂。
《顫慄異次元》乍看是迷宮般太空船內的遊歷兼打殺,發生變異的人類在失憶狀態下,互相殺戮。然而,那隻irony地名為「至福之所」(Elysium)的太空船,其實是一處中間之地,意即,不是此邊,未抵彼邊。懸宕的失重,啟人從迷惑、憂慮到驚懼,在裡頭被自己逼到瘋狂。
用非常化約的話說,Christian Alvart這兩部作品探索著人內裡的恐懼,可以發動一個怎樣招搖且具毀滅性的世界。
然而,恐懼所肇致的狂亂,或者是會發亮的景觀,但真正深奧,也更令人著迷的,則是喚起恐懼、定義恐懼、對抗恐懼…..此些旅程。就這題目,Christian Alvart打開了至為少見的深邃思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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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39號特案》展示了人的日常存在、人的內在、人在自然的位置(人的超自然處境),的三元辯證。我們通常將人的日常存在稱為「人」,後兩者是比人更大、超出人能掌控…..。
人的潛意識、夢境、童年陰影、恐懼,對人所造成的影響或牽動或發動,或者天賦、直覺、創作者喜愛的「小說在寫我」之類發言,或者靈魂、前世今生、宿命、注定、上帝指派的任務…..,關於「比人更大的事」,我們絕不陌生。但到底,那是什麼?那能改變什麼?我們如何順應、利用或對抗?
作為人,我們如何與那些…..「比人更大」,的關係,究竟是什麼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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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影中的小女孩擁有一種超自然的、古老的毀滅力量,她能喚起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恐懼,她不親手作任何事,而只要確保你的恐懼逐漸瀰漫、籠罩於你;最後,你就會被自己消滅。
關於恐懼,解法似乎很單純,人只要解放他的內在陰影即可;我們熟悉的精神分析學科,一直在這上頭努力。人們大抵並不全盤否定,回到原初場景,重新建立詮釋,接續以新有之生命經驗與智慧去與之相處,便可能緩解甚至消弭該恐懼、取消其可能帶來的一切。
但理論與實務之落差,有太多邏輯上的難題,這在此先不討論。《39號特案》引進的超自然故事設定,卻給了我們重大靈感。
超自然這樣的字眼值得商榷,它預設了人能掌握全部的自然,則人不能掌握卻依然有可偵測現象發生的東西來源叫做超自然。但其實,整個就只是自然而已,一個直到21世紀都尚未被解密的自然。
只要是自然,就關於物理現實,不管其源頭有多古怪,若要在人世發威,就得依照物理法則。…..小女孩如果只是要這些人慘死,為什麼不降下一筆地獄之火直接將全部的人燒掉了也省事得多呢?難道說,所謂的超自然、所謂幽冥的神秘力量,它的能耐只不過是,驅動人的內在,使他無視於現實的危險,傷害起自己?
為什麼女孩不讓天下掉下來一台車壓死人,而大費周章地讓人自以為在躲避或追求什麼,盲目地衝到大街,撞上對面急駛前來的車而死亡?諸如此類….。但為什麼呢?莫非這就是那個力量的邊界?既然它也是有限的,必定成立某種至少短兵相接的接緣吧?那會是什麼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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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鍵句並不是「找出你的恐懼,並解除它」,這牽涉到太複雜的過程,我們可能在這過程已經被自己嚇死了…..。關鍵句是「不要動,什麼也別作」,不管心裡湧上多少東西,不管那些指示如何有力、明確,不管我們發現自己怎樣分崩離析面目全非搖搖欲墜忽已成為鬼魅…..,就只管蹲在牆角,什麼也別作。就這樣。
耐人尋味在於,唯有現實能夠真的傷害你,你會被刀子割傷、被水淹死、被狗咬死、被車撞死。那麼反過來,就也將有現實可以真正保護你。你絕不接近刀你就不會被刀割傷,你不要走到水邊就不可能掉進去被淹死,你坐在上鎖家中的衣櫥底,很難出現一隻狗來把你咬死…..。
當然,肉身如此脆弱,要我們死,方法未免太多。但有一點是確定的,只要你動都不動,可發生的選項,將降到最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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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不是一落關於却避死亡的討論,而是關於如何硬起來,將自己提升到可平等地拉扯、對抗於所謂的「比人更大」。
對恐懼的壓抑,指涉了我們的缺乏能力去處理它,但關於這個概念的反邊,不該是妄想要對恐懼或任何內心狀態,打光地全面照亮,一項項摘除或正確歸為己有……。這組對立的選項,畢竟發動以全有全無的特定邏輯。
當以另一套邏輯,面對恐懼或任何確實活著、卻未明的種種,我們便只是等待,直到其浮現為我們可認識、分類、調度的,倘若不能,則我們就試著接受此一稍有缺口也不太安心的人生。
電影給我們最大的提醒是,人既作為某種現實存在,則他之於現實便處於某種弱勢的承受,但也必定擁有某種強勢的牽制。人對自己的掌控,從來介於全有與全無之間。
《39 號特案》讓我驚豔且激動,小女孩角色的設定,並不被看為人的日常與內在之外的「第三個」,而是……「其他」。……浩瀚的宇宙,巨大的自然,超乎人能所能全盤洞察與掌控的自然中的「其他」,當它能遣我們摧毀自己,我們便也能依據著迴身,反過來操作它以認識自己,從而超越自己。從而保護自己。
困在這個肉身,我們總是擺盪在太過傲慢與太過困乏。轉換地拉出新一向度,自我將變得立體,然後將發現,誰也沒有比誰大。只有人才能大於人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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